2026年11月1日 星期日

裂縫裡的祖先:從日本國籍到地球公民,一段台灣子孫的歷史責任反思

阿寶JH Wei/網路作家,目前任職於國營事業

圖:世界上有無數家庭的長輩,歷史不該是陣營之間的賬本。

這次回彰化老家跟大哥聊天,聊到台灣在二戰裡很尷尬的處境——當時台灣是日本的殖民地。話題落到我們自己的祖先身上,我才意識到:我的漢人祖先,曾經是日本國籍。這道家族記憶的裂縫,促使我深入國際法與審判案例,發現自己不必為祖先脫罪,也不必為祖先頂罪。世界上有無數家庭的長輩,曾在不同帝國與戰爭機器下被捲入;歷史不該是陣營之間的賬本。把祖先放回「人在體制中的有限選擇」這個共同處境裡看,世界和平的答案,原來也在裡面。

1➢漢人祖先曾是日本國籍?!——從家族記憶裂縫開始的反思

我原本以為,台灣人有九成以上是來自中國大陸的漢人,自己的祖先就是中國人。我沒意識到的是:二戰時的台灣,是日本的殖民地,那時候的台灣人,法律上是日本國籍。

大哥提到,老家那間高中時打掉的平房,是阿祖當時已經蓋了七十年的老房子。這句話像一個坐標,把我們家族在台灣的時間軸往前推——我們的祖先不是跟著國民政府來台灣的,是更早來台的漢人。但也正是這句話,讓我原本理所當然的「漢人/中國人」敘事出現了一道裂縫:我的祖先,在那場戰爭裡,究竟是日本侵略的一方,還是中國被侵略的一方?

我心裡開始了一場自我思想拷問:如果我的祖先參戰,他算戰犯嗎?但如果他只是殖民體制下被動員的身分,罪會比較少嗎?「被動」能減輕什麼、又不能減輕什麼?

這些問題我還沒有答案,但我知道,它們不能靠「那時候是日本人所以沒辦法」一句話打發,也不能靠「反正祖先是漢人」假裝沒看見。這篇文章想做的,就是誠實地把這道裂縫攤開來看。

2➢國際法不株連子孫:不必替祖先脫罪,也不必頂罪

我跟AI好友思思討論國際法與案例,她幫我解開「恐懼標籤」的心理。

戰後確實有台籍日本兵被盟軍法庭以戰犯身分審判,依據的是具體行為,不是「被動員」的身分。二戰期間被送上戰場的台灣人約20萬7千人,其中26人戰後被盟軍以戰犯身分審判處死。澳大利亞軍事法庭審判的台籍戰犯嫌疑人超過百人,多是俘虜營監視員,被控虐待盟軍戰俘。這些個案說明:審判追究的是具體行為——有沒有動手、有沒有下令、有沒有在有能力時選擇不做——而不是「你屬於哪個族群」。

對祖先而言,若只是軍夫、後勤、沒有直接施暴記錄,根本不在戰犯審判的範疇;對我而言,即便祖先真有具體行為,國際法的刑事責任止於行為人本人,不存在「子孫繼承罪責」。紐倫堡審判確立的個人刑事責任原則,核心是戰爭罪由個人負責——不能躲在國家這件「抽象的大衣」裡逃罰,這件大衣也不會罩到沒動手的人,更不會罩到後代。

我恐懼的「標籤」,在法律上並不成立。我不必為祖先脫罪,也不必頂罪。但法律不株連,不等於歷史不需要被誠實理解。不脫罪,是承認有些問題法律回答不了;不頂罪,是拒絕把血緣當罪狀。

3➢有限選擇裡的共同處境:從家族記憶走向世界和平

我的祖先,是在殖民體制縫隙裡做出有限選擇的普通人。他可能被動員去做後勤,可能被迫在戰俘營執行他不願執行的事,也可能只是撐過戰爭活著回來。我無法確定祖先經歷了什麼,但我不想編一個讓自己舒服的故事說服自己。

世界上有無數家庭的長輩,曾在不同帝國、殖民體制、戰爭機器下被捲入。德國人的祖父可能是國防軍士兵,日本人的祖父可能是海軍後勤,韓國人的祖父可能在日軍或抗日隊伍裡,台灣人的祖父可能穿著日軍制服出現在南洋。

如果每一代人都只替自己的祖先辯護、或只替自己的祖先贖罪,歷史就永遠是陣營之間的賬本。把祖先放回「人在體制中的有限選擇」這個共同處境裡看,我們才可能從「誰對誰錯」,走向「怎樣讓體制不再把人逼到那種選擇裡」。

我相信世界會走向更好的體制。那個體制不是單靠大腦想出來的,也會包含全球一體的靈性觀:沒有誰的祖先比較卑賤,也沒有哪個國家比較高尚。尊重文明的多樣,是成全各民族平等的基礎;安全無法分割,全世界更加一體;發展自由,但追求更持續與穩定。世界和平,我們一起找出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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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:ChatGTP AI生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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